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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花开之十三(寒冰仙子)

发表日期:2012年9月1日  出处:原创  作者:寒冰仙子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2348 次

 

油菜花开之十三

第十三节 辞行

作者/编辑:寒冰仙子

   文从露的屋里出来,突然看见青从树后冒出来

站在自己车头,心里大吃一惊。青比以前更加白

净漂亮了,只是清瘦了许多。久别重逢,他有一

种莫名的冲动想跑过去拥抱她,但是他就是挥不

去那晚的情景。勉强压抑着内心的渴望,他冷冷

的说了句:你几时回的?青青没有答他,只

问了句:为什么?
   

为什么?你又是为什么?文情绪有点激动,

声音稍大的反问了青青一句。
    “

“你没收到我给你的信吗?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

都是最爱你的。
   

爱我?爱我还和另一个男人上床?文情绪激

动的大声反问了一句。忽然发觉自己太高声了,

怕惊动屋里的露露,有点惊慌地边说边推车走。

    青青看见文要走,心里一着急,伸手拉住了文

的车尾,文,我们能好好谈谈吗?我是真心爱

你的,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抛开过去,我

们从头来过,好不好?青一下子想把话说清

楚,可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。文背对着

她,感觉她的声音已经有点颤抖,他心里非常复

杂,想转过身来抱她,本想说句体贴的话,想安

慰一下青,却又吞不下那口气,不知怎么就气呼

呼地说出了: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和你好了,你

都看见了,我现在有别人了。话未落音飞快的

上了车跑了。
 

   青青踉踉跄跄回了家,伤心而又绝望地哭了一

晚。

   

 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家婆家,一路上,步履

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。曾经让他伤心绝望的地

方,还要面对多久?离不了婚,那还是家,是自

己无法选择的家。青看到家婆正在自家的菜园里

躬着背扯早菜,昔日的满头青丝,如今已经全白

了。青不禁升起一丝怜悯:这个可怜的老人为了

家里十一个子女受尽了风霜,辛苦一生却没有享

到一丁点福,如今年迈华发,还要继续操劳,真

的很不容易啊。家公死得早,留下还有几个没成

家的孩子撒手人寰,驾鹤西去,那时,家婆一定也

是伤心欲绝吧?青一下子明白了她的当年所为,

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孩子有一个温暖的家?何况

是这样一个受尽苦难的女人,带着一群大大小小

的孩子,黄土里刨食,里里外外都由她一个人支

撑,那该有多艰难啊。冬伢子是长子,因为不想

让弟妹们挨苦受累,自己省吃省用不读书,也因

为劳累过度所以十多岁就没有再长高,因为六、

十年代中国还穷得连草也得吃,营养不良的他

也就生得清瘦,眼看其它几个都成了家,请了很

多媒婆说亲,人家一看冬伢仔这副德性姑娘家都

是一去不回头,换亲也是下下策呀!虽说过去她

像个女强人一样的得理不让人,邻居们都躲着她

走,被村里人称为“女光棍”。细想起来,她要

不是那样强悍,这一群孩子和她一个女人,怎么

能熬到今天?其实自从青嫁过来,家婆好象良心

发现,很多事情不要她做,地里的重活也很少让

她去干。如果嫁在外地的小姑子寄什么好东西回

来,也总是先给她,害得家婆被其它几个妯娌暗

地里都说她偏心,有时还会为一点小事和家婆呕

气。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,家婆见她走过

去就叫住了她:青,这么早呀,吃早饭没

有?那种久别重逢的感觉,让老人似乎忘却了

过去的一切,热情的嘘寒问暖。

   

娘!我不吃了。早些时我在外面经常不吃早

饭,也就不习惯吃早饭了,我明天就要走了,回

来看看您,顺便和您打声招呼”。听到青还要

走,家婆一下子愣了,好半天没说话。青走过去

帮家婆扯了几棵白菜,而后两婆媳就一前一后的

往屋里走。青青闷声不响、心乱如麻地低头跟在

后面。

 

   菜园离家很近,一会儿就到家了。家婆进屋倒

了口水递给她,这才发现青的眼圈有点红肿,家

婆诧异的问:青呀,你怎么了?

  

  “没事,有点舍不得家里呢。青青心里真想

哭,但她还是佯笑着回了句,强忍着将泪水吞进

了肚里。青觉得也许是家婆老了的缘故,人变

了,变得慈祥了、和睦了,或许是女人老了都这

样吧?青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叠钱交给家婆:

娘,这是两万块钱,您帮我交给孩子他爹,家

里的土砖房快要塌了,您帮我维持修一间楼房

吧,让雷伢子以后也有一个好房子住。(雷是青

的儿子)这是我在外赚的钱。

 

    家婆睁大眼看着青手中的钞镖,惊讶的神情好

像天上跳出了财神爷,心里暗说:妈呀!这么

多,我辛苦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!她连

忙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接过青手里的钱,小心翼翼

的放进房里的衣柜里,还上了锁。一会儿家婆开

始张罗着做早饭,青也忙着帮手,但家婆不让她

干,让她歇着。家婆佝偻着身子忙碌着,儿女们

都成家了,她自个儿不想住儿女家,不想生那些

闲气,自己一个人管自己的吃住。青帮她在灶里

添着柴,家婆说:青呀,你是不是一直在责怪

娘以前那样待你?娘也是没办法呀!娘知道委屈

了你和我那可怜的女儿,但是我也不想有一天娘

百年归老后,冬伢子没有一个依靠。我那小女儿

以前喜欢上了同村的华伢子,人长得挺不错的,

现在做了包工头,听说赚了很多钱。她那时听说

用她给她哥换媳妇,也是死活不依的,后来我跪

在她面前寻死觅活的求她,她才勉强同意的。

说到这儿老人忍不住眼也红了。青这时才想起来

原来这世界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命运的女人——

娘嫂。小姑子自从进自家门后一心对自己的兄长

和老父,没想她为了自己的亲兄长也和自己一样

白白葬送了自己的爱情,打掉牙往肚里吞呀!看

着家婆拿着围裙抹着眼泪,她忽然觉得家婆很可

怜,还有小姑和自己,她们三个女人都是一样的

苦命人。

 

   青忽然就原谅了家婆:娘,我没怪你,没怪

你!这是我的命!

 

   青在家婆的劝说下随便吃了几口早饭,然后对

家婆说还要去镇上办点事就匆匆走了。

 青在镇上寄了几封事先就写好的信和物,而后

到农业服务站买了一瓶农药,万念俱灰的走回了

家。儿子还是寄养在娘家,早放了一万块在那儿

做学费,她不想再回家看小孩和老父,她害怕自

己狠不下心肠。回家后的青不想见任何人,关了

门,饭也没吃水也没喝躺在床上蒙起被子就哭了

起来,她在伤心和绝望里一直躺到黄昏时分。

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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